“你为了不相干人的生日,让我白等那么久。一个月没主动联系,今天一个电话,我还是巴巴赶来找你。”
李满满眼里泛起泪光,安静的看着他。
“你凭什么,告诉我...你凭什么?”陆衔盯着他眼睛逐字逐句质问道。
李满满心脏骤停,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,嘴唇上下阖动——
“凭这个!”
李满满心底压抑的重石,被他一声声的话语爆裂成灰。
这一刻——
他从被子里伸出没输液的另一只手,抿起嘴唇,像当初分别时的那样,搂住他的脖子朝自己压下来,仰起头迎面吻了上去。
陆衔惊的睁大眼睛,盯着睫毛紧闭微微颤抖的他,胆怯的少年做出这个出格的举动,已经耗光了他平生所有的勇气。
此刻,陆衔已心知肚明,目光带着笑意,俯下身子反客为主,用力回吻了过去。
温热柔软的触感在唇边缱绻,嘴里的湿润愈发滚烫。
两人的头发还是湿的,一个微卷粗糙,一个光滑柔顺,彼此的手指穿插进头发来回辗转摩擦。
搂住男人脖子的手下滑,缓缓攀上陆衔的后背,死死攥着,关节用力的发白,在颤抖。
两人在消毒水刺鼻的单人病房里亲密拥吻,不知过了多久。
陆衔终于放开他,气息微喘,眼里带着压抑的光,抵着他额头,沉迷暗哑道:“早这么主动不就好了,这样做我才明白。”
病床上的脸红的发烫,李满满抿抿红肿的嘴唇,无意识点头,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,自己也不清楚在附和个什么。
直到此刻,他才不加掩饰的承认,原来自己是因为喜欢陆衔,因为念着他想着他,所以才在无数个日夜里苦读追赶,只为了来到这座城市,这所大学见到他!
好在,他也在原地等着自己。
这一秒,他幸福的想哭。
李满满急忙推开还欲再吻的他,不安道:“离我远一点,会传染给你的。”
事后反应过来,李满满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发烧。刚才一时心血来潮,不知道有没有传染给陆衔。
陆衔倒没有想这么多,见手下的人抗拒意味明显,只好意犹未尽的站直身体,柔声道:“肚子饿不饿,我去给你买点粥喝,好不好。”接着想了会儿又道,“还得顺便去你宿舍把干净衣服拿过来。”
病房里开着空调,热乎乎的,但是身上总不能一直穿着湿漉漉的衣服,李满满也感觉浑身不舒服,便从口袋里掏出宿舍钥匙递给他,道:“这是钥匙,麻烦你了,陆老师。”
陆衔手指接过钥匙,挑起一侧眉头,故作不满道:“叫我什么?”
李满满红着脸低下头,呐呐道:“抱歉,一时改不过来,陆...陆衔。”
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一出口,在他心里正式意味着两个人变成平等的情侣关系,而不仅仅是师生关系。
陆衔掐了一下他红透的脸颊,低声笑道:“平日里我不爱听那个称呼,不过某些时候我倒是希望你多叫叫。”
心里不安分的补充道:比如床上。
李满满:“?”
“走了,有需要按铃叫护士来,我很快回来。”
“嗯.”
病房的门关上,李满满听到陆衔的皮鞋声在走廊外渐行渐远。
他红着脸在床上愣了片刻,忽然掀开被子把身体埋在里面,激动的叫唤了几声。
看不见五指的被窝里,李满满嘴里喘着余温的热气,手指忍不住摸着肿痛的嘴唇,胸口的心脏剧烈跳动,“砰”
“砰”
......
鲜活而清晰!
“陆...衔...”李满满无声缓慢的吐出这两个字,名字的嘴型好像嘟嘴亲吻过后的浅笑。
他一边不禁为自己浪漫又缱绻的想象力感到害羞,一边又莫名沉溺在这矫情的自娱自乐中。
如果早知道只需一个吻,自己就能和他永远在一起。
那四年前分别时,他一定会拉住那个人的手,告诉他,自己真的真的很喜欢他的吻!
☆、对峙
陆衔先开车回公寓换了一套衣服,然后才去小满的宿舍。
他转动钥匙,打开门发现客厅还亮着,心下了然,故意脚步加重走进去。
李满满对面的房间听到动静,“嘭”一声打开房门,正是担心了一整晚没睡的顾骁风。
“你去哪儿了,我等...”顾骁风看清眼前的男人,谴责的话在嗓子里急速刹车。
顾骁风上下打量着眼前气质超群,冷峻高大的男人,虽然之前在晚会上远远望了一眼,但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,眼前这人竟然像是那天出席颁奖的陆氏总裁——陆衔。
顾骁风毫不客气的打量着进门的男人,略带敌意道:“陆总?”
陆衔一时疏忽,忘记自己曾在晚会上露过面,不过这也不打紧。
端着年长几岁的学长架子,大方点点头承认:“你好。”
“你为什么拿着我室友的钥匙,李满满呢,他一晚上都没回来,去哪儿了?”顾骁风冷冷质问道。
陆衔浅笑,没介意他的态度,“小满淋雨生病,我送他去的医院,回来帮他拿点衣服。”
叫这么亲密!
顾骁风清楚李满满的取向,深更半夜,这个男人还亲自帮他来拿衣服!
“你就是前段时间送他手机的那个人吧。”顾骁风走近几步,英挺的眉眼如寒霜般扫视陆衔,“平白无故送他这么贵重的东西,你想干什么?”
陆衔嗤笑一声,道:“容我多嘴问一句,你不过是小满的同学兼室友,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像犯人一样审问我。”
顾骁风拳头紧握,咬牙切齿道:“我警告你,别仗着有钱有势,就想骗他的感情。”
陆衔颇为意外的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,失笑道:“你想太多了。”
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心思敏锐,看出了两人的关系,不过陆衔也没必要在不相干的人面前多说太多。
陆衔绕过剑拔弩张的顾骁风,进了小满房间,挑了一套干净衣服,顺便把未拆盒的手机也塞进包里。
收拾好后,走出来,勾唇道:“小满还在医院等着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顾骁风听出他话里的挑衅,怒火中烧。
开门前,陆衔回头朝着他得意一笑,“噢,对了。他今后不一定能天天回来住宿舍。不过别担心,我会照顾好的,不劳你操心。”
“嘭”一声,门被关上了。
顾骁风看着陆衔临走前猖狂炫耀的样子,险些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,闷头追上去质问。
可是,正如他所说,自己有什么资格多管闲事。生日那晚,李满满已经说过了,他就是自作多情。
如今这个男人出现,顾骁风才彻底明白,原来他身边早就出现比自己更好的选择。
此时的城市,天刚蒙蒙亮,陆衔开着车心情大好。
临走前说的那番话一方面是警告,一方面也是为了出气。屁大的毛头小子,还敢跟自己抢人,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。
回去路上经过一家老字号的汤包店,店刚开张,地上还残留着昨晚的雨水坑。
热气腾腾的蒸笼叠的比人还高,陆衔打包了一笼蟹黄,一笼鲜肉,还加上两碗刚煮好的皮蛋瘦肉粥和若干油条、杏仁酥等等搭配点心。
装了满满三层木盒,拎着早饭,下车就往医院赶。
陆衔献宝似的推开门,进去就看到一个白大褂男医生插着兜,脖子上挂着听诊器,和病床上的人说话。
对待一个只是简单发烧的病患,这个男医生三番两次的出现在病房里,显得十分诡异。
李满满探头看他,欣喜的笑了起来,“你回来了。”
陆衔拎着早饭,看了看男人胸前的工作铭牌,若无其事的打招呼道:“方医生,这么早就来查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