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晨曦,天边犹似划过一道血口,妖艳中更带几分肃杀,这是否在预示着什么?
仇天狂恭敬的守在车门前,眼睛却笔直的盯着前方,即便前方什么也没有。但看得见什么也没有总比什么也看不见要好上千百倍,即便他心里在想什么邪恶的事情也不可能被别人发现。
那丽人见到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木然屹立在车前,不禁莞尔一笑,神态举止无不要把仇天狂手下教众的眼珠子吸出来。她轻轻的用她春葱般的玉指托起仇天狂的满是胡茬的下巴,媚笑道:“你看这么多人都在看我,你为什么不看我呢?难道我不美么?”说着竟垂下头,状若抽泣,简直让人心碎。
她甜甜的嗓音在其他人听来是梵音妙唱,于仇天狂来讲却无疑是催命符,那个人的女人是能动的么?一代枭雄此刻居然被一个妙龄少女逼迫得汗流浃背,说来简直令人发笑。
“月儿,别闹了。”低沉的嗓音缓缓自车里飘出,紧接着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,仿佛随时都要驾鹤西去的老人。月儿果然立刻收敛笑容,“是,主人。”神情充满了对车中那人的崇敬,就像一个忠诚的战士随时准备为他的祖国所牺牲,即便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。
车中人笑了笑,声音似乎年轻了几岁,“月儿,谁瞧过你的容貌了便把他们那双狗眼剜了,莫让它们再玷污你。”
他的声音并不算大,在场的每一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,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异色。仇天狂并没有告诉他们车里的是谁,他们更不相信世上有谁能在他们星汉教的地头撒野,此人好大的口气!已有人在冷笑:“好大的口气!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。”
车里陡然一阵咳嗽,犹如破铜烂铁相互敲打一般,一样的刺耳。
月儿眼里突然闪过一丝不悦,但仍要咯咯娇笑道:“主人,很为难呢,这里每个臭男人都瞧过我。”车中人语气中闪露出一丝惊讶:“哦?连仇大教主都看了么?”月儿摇了摇头:“他根本不是男人,他根本连看也不敢看我,只是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呢。”
仇天狂被揭破心事,不仅老脸一红,呐呐道:“月······月······姑娘说笑了。”月儿调笑道:“是么?那你怎么脸都红了?你为何说话要结巴?你莫非是个结巴?”仇天狂只好闭上嘴,跟一个女人讲理的男人岂非显得可笑,他若不是一个傻子就一定是上辈子得罪了女人。
“月儿,你······”他话未说完就已剧烈咳嗽起来,这咳嗽倒似一次比一次更甚了。“月儿,风大了,把门关起来吧。”月儿立刻把门带上。
这时,一个人不禁暗自垂下了头,神色颇有些失望。
车中人间门已关的严严实实的,这才又继续说:“月儿,随意骂人可是要受罚的。知道吗?”语气中自带上了八分威严,严厉却只有两分。“是。”月儿回答,脸上仍是笑嘻嘻的,那里有半分受罚时的恐惧与惊慌?众人正待疑惑,车中人便悠悠说道:“嗯······我罚你亲自去挖他们的眼睛。”
嘎!寂静,死一般的寂静,任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惩罚竟会是这般,要她亲自挖我们的眼睛?我们是秀逗了还是脑残了,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能挖我们的眼?玩笑也不是你这么开的啊。
只有仇天狂在簌簌发抖,指节已被捏的发白,心中暗骂:“不知天高地厚的倒霉孩子,没看到老子搁这儿毕恭毕敬的装孙子吗?娘的你们得瑟个什么劲啊。”想到若教中高手都被挖了眼睛,他这个教主也就当到头了。于是连忙劝阻道:“这个,不好吧。月儿姑娘手下留情啊。”
“好,我就买你一个面子。”车里的人又咳嗽起来,“咳,月儿,你自己看着办,先穿上衣服。”说着打开车门,递出一件五色霞衣。月儿连忙接过,生怕又有风吹进车内,玉足一伸,将车门关好,又将自己的酮体裹得严严实实的,这才笑着说:“主人叫我给你们一个面子,就不挖眼睛了。”仇天狂松了一口气。“可是······”仇天狂才落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,心中叫苦连天:“俺亲娘诶,你一句话说完了行不。”可名面上只能偃旗息鼓。月儿得意的瞟了一眼满面愁容的仇天狂,接着说:“可是,你们必须向我主人磕头谢恩。”
仇天狂挠了挠头,脸上有些挂不住:“这个,不好吧。月儿姑娘手下留情啊。”他只觉得心脏在胸口闷闷作响,如同一个擂鼓在击打着他,仿佛在说:“仇天狂,枉你纵横江湖那么多年,你就是个废物。”若非看在车中人的面子上他已经对月儿出手。总而言之,他怕的不过是车中人,那万里距离一招夺人性命的传说可不只是传说那么简单。
虽然仇天狂知道这个传说,却并不代表他的手下知道,他们显然还不够资格接触这种层次。“娘希匹的,你个婊子欺人太甚!”话音未落,一个青脸汉子已窜到月儿面前,正待抬手出击,一双仿佛铁铸般的手却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了。死人是不会使力的!青脸汉子的咽喉处已插着一把小巧的裁纸刀。车里陡然传出愤怒的咆哮:“谁敢再说一句试试!”声音中一去病恹恹的软弱,活像一只远古的洪荒野兽突然觉醒。谁也没有看到车门打开,马车更没有车窗,但这把刀却真真实实的插在青脸汉子的咽喉上。
这比一切狠话都要有作用,之前不可一世的魔教高手们全都低下了头,默默不语。这个实力与仇天狂相近的青脸汉子在车中人手中竟连一招都走不出!每个人的头上都渗出了汗水,“滴答”之声在寂静中回响·····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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