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楼下到家里,直到进了家门,封契才把闻灼放下来。
二狗子在家憋坏了,听见脚步声就冲出来围着闻灼“汪汪汪”的叫,二狗子虽然姓封,但是跟闻灼更亲近,因为闻灼不会拎着它的后脖颈把它丢进笼子里,还会偷偷给二狗子吃饼干。
其实二狗子不爱吃饼干,它更爱吃肉,但是它嘴馋,每次闻灼吃点什么东西,它都要跑上前去蹭一点儿,它一来,闻灼就分给它一小块,它其实不爱吃,拿舌头舔遍了之后觉得不合自己的口味,但是又舍不得扔,就把这些小零食都藏起来。
比如柜子底下啦,沙发底下啦,窗帘下面啦,或者它的窝窝下面啦,每次封契打扫卫生的时候都会扫出来一大堆零零碎碎的小东西,然后就会连狗带人一起收拾。
但闻灼每次都不长记性,他昨天晚上还在床上哭的泪眼朦胧呢,下了床又把教训忘了,一边自己吃,一边把饼干掰成小碎块儿给二狗子吃。
二狗子也跟着没记性的四处乱藏饼干碎屑。
在某种时候,这一人一狗都对自己有一种不可言说的自信心——他们总觉得这一次是他们的天选之次,绝对不会被封契发现。
再晚些的时候,封契从厨房里洗过了水果出来,就见到闻灼露着小肚皮躺在沙发上打游戏,狗狗躺在他的肚子上。
封契走过来,还没等动手,二狗子已经识趣的自己跑了,封契就把闻灼抱在自己怀里,让闻灼坐在他腿上打游戏,喂闻灼吃荔枝和车厘子。
闻灼嘴唇本来是淡粉色的,被汁水一浸就显得有几分红润,他像是没有骨头似得,整个人瘫软下来倒在封契的怀里,看的封契蠢蠢欲动。
奈何这时候闻灼刚输了游戏,他输的不高兴,就丢掉手机在沙发上乱扑腾,缠着封契要封契陪他玩儿,封契不会打游戏,他很少碰手机上的软件,被闻灼缠的没办法,就拿了手机,再拉上几个朋友一起打。
手机游戏这种东西李恒很擅长,他什么游戏都能玩的好,硬生生凭借着一己之力带动了整场游戏,玩到最后说什么也不肯再来了,直接下游戏走了。
封契就把恋恋不舍的闻灼抱起来,带到洗手间,哄着他“时间不早啦快点洗澡睡觉觉”。
当然,闻灼是要洗澡澡,封契是要干什么就不知道了。
闻灼以前洗澡的时候都不会让旁边有人的,后来虽然不那么害怕了,但也不太习惯旁边有人,可是封契就爱和他一起洗澡,以前还会找理由,在闻灼洗到一半的时候进来拿个润肤乳,被水淋了干脆就一起洗了,后来理由都不找了,就跟闻灼一起泡在一个浴室里面,赶都赶不出去。
闻灼性子又太软,耳根子也不硬,封契缠上一会儿他就缴械投降,放弃原则,任凭封契胡作非为了。
浴室里本来地方就不大,设施还很健全,镜子啦,洗手台啦,浴缸啦,俩人又都赤身相对,对着对着就会对出来点什么事儿来,每回俩人洗澡都要洗上一个多小时,闻灼回回都是站着进去、被人抱着出来的。
他们洗完澡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,闻灼又累又困,缩在封契的怀里动都不想动一下,但他的头发还是湿的,封契把他抱在怀里,坐在床边,拿吹风机给他吹头。
闻灼被吹得晃晃悠悠的,昂头打了个小哈欠,窝在封契怀里,脑袋垂下去,因为脑袋垂的太低,脖子和下巴中间还堆出来一层可爱的小双下巴,封契看的手痒,把吹风机关了,低头捏了捏闻灼下巴上的软肉。
闻灼被他挠到双下巴,顿时一个激灵,立马抬起来小下巴,昂着小脑袋,把双下巴“抻”回去了,因为用力过猛还直接倒在了封契的腿上,封契拍着他的小肚皮,没什么诚意的笑着安抚他:“没胖,也没有双下巴。”
闻灼不信,他从封契的腿上滚下来,滚到床上,抱着被子把自己团起来,幽幽怨怨的低声回道:“有了,你都摸到了,你肯定又嫌我胖了。”
封契从他身后凑过去,拉过被子,把闻灼抱在怀里,咬着他肩膀上的小肉肉说:“你是最瘦的小可爱,一点都不胖。”
正是夏天,天热,封契又体热,一抱起来浑身都是热的,闻灼又不爱吹空调,嫌弃味儿冲鼻子,所以一直都是干挺着,实在是惹了,闻灼就蹬了他两脚,没蹬开,反而被封契抓住了脚踝。
闻灼就怕封契这个,封契平时从来不会和他说重话,也不会对他动手,只是偶尔被他惹急了,就会直接把他摁住了上下一顿闹,非闹到闻灼笑的肚子都疼才会停手,有时候是挠肚子,有时候直接挠脚心,次数多了之后,封契一抓闻灼的脚踝闻灼就条件反射的想笑。
“别挠我。”闻灼一说话就忍不住咯咯咯笑起来了,虽然封契还没动手,但他的尾音都跟着往高飙,一边说一边坐起来去抓封契的手腕。
封契抓着他的脚腕,他抓着封契的手腕,俩人你抓着我我抓着你,谁都不松手,封契就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拖过来,直接把闻灼拖到他的怀里来。
闻灼刚才才裹上被子,现在又被封契抱回来了,他小小的打了个哈欠,嫌弃封契太腻乎了,就抬脚蹬上了封契的脸。
封契微微躲了一下,他的脚就蹬上了封契的锁骨。
封契的锁骨并不太明显,他肩膀上肉也硬,又硬又烫,闻灼嫌烫脚,就想把脚缩回来,但又被封契抓住了。
封契总爱抓着他,手也好脚也好,闻灼扭也扭不开挣也挣不开,他困得直打哈欠,有些不高兴似得又蹬了封契一脚,歪歪扭扭的在床上滚来滚去:“困。”
封契只好把他放下来,俩人又倒在床上,他还是抱着闻灼不肯放。
这人,刚才都白踹了。
闻灼被热的后背都出汗了,他又觉得黏糊糊的了,生闷气似得爬起来,打算去浴室再冲一个澡,谁知道他一站起来,封契也跟着他下了床,寸步不离的跟去了浴室里面。
闻灼:.
临进门之前,闻灼单手撑在门框上,呲着牙威胁:“你再跟我进来,下周周末我就不回来住了。”
“你不回宿舍住哪儿?”封契眉头微蹙,十分认真地反问闻灼:“宿舍吗?三十六度高温的天气吹电扇?还是“嘎吱嘎吱”半天转一圈的那种。”
闻灼怒推他的胸肌:“出去!让我好好冲个澡。”
再闹下去兔子要咬人了,封契只好退后了些,在浴室外面等着。
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,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的,只有蠢男人才会回去,聪明男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。
果然,等到闻灼洗到一半儿、火气降下来的时候,封契就立刻再钻进去,跟着闻灼一起冲个澡。
不过这回看闻灼实在是累坏了,封契也就没再胡闹他,而是在闻灼洗完了之后,牵着闻灼的手回了卧室的屋子里。
闻灼困的不行了,一到了床上就闭上眼蜷起来了,封契想抱他一会儿,也没机会,只好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。
闻灼睡得都快打起小呼噜来了。
封契看了半响,伸手牵起了闻灼的手,在闻灼的睡梦中,轻轻地吻了一下闻灼的手背。
“请问这位闻先生,愿意嫁给我吗?”
闻灼睡得死死的。
封契就自己回答:“我愿意。”
然后,封契从枕头下掏出来一个戒指盒,从里面取出来一个素圈戒指,轻轻套在了闻灼的手指头上。
最后,封契吻了一下闻灼的手指。
“晚安。”
第61章 番外6
冬天,垃圾场里。
孟无欢骑着他的小三轮车, 把他今天收来的垃圾搬运下来。
期间有几个小孩跑上来, 叽叽喳喳的和他讲一些话, 大概就是今天谁谁谁运气好捡到了什么东西,谁谁谁运气不好什么都没捡到,还有个小孩儿病发了,被送到医院, 医院好心的病人替他们结了医药费。
孟无欢就踩着这一地的鸡毛蒜皮进了垃圾场里的平房里。
平房不大, 一百来平,就在垃圾场的旁边,一进平方的院子里, 就能看见四周堆积着的纸壳子和塑料瓶,虽然不大,但是收拾的十分整洁。
一进平房里面,孟无欢就觉得身上暖和了不少, 他搓了搓被冻红的耳朵,拍着那些小孩的后背说:“快去吃饭, 院长呢?”
“在西屋。”小孩呼啸着跑向最后面的厨房。
孟无欢脱下了外套, 然后走向了西屋。
这个平房不大,一共就三个房间,东西两个屋子,西屋是院长妈妈带着两个身体很弱的病小孩住的,东屋是男女小孩儿混住,最后面是厨房。
因为地方太小, 所以只能男女混住,幸好这些孩子岁数都不太大,还不用太担心这方面的事情。
孟无欢不住这里,他就是回来运送东西的时候会来看看,他白天去干活,收废品,晚上住在酒吧里,兼职卖酒。
在这所城市里混过这么久,他有无数个犄角旮旯能睡,就不回来和这些孩子们抢地方了。
说起来,这平房还是孟无欢用李恒给的钱买的。
李恒当时说要投给孤儿院几十万,这几十万让孟无欢心头火热了一下,但很快这火又熄下去了。
他就是孤儿院的人,没人比他更了解一个孤儿院有多烧钱了,几十万听起来好像很多,但实际上也不过就是这么回事儿,能够解决短期的燃眉之急,但并不能让他们长久安稳的生活下去。
孟无欢从没见过钱,在真的拿到几十万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,他思考了一整夜,决定把这些钱当做整个孤儿院翻身的机会。
他先带着人从烂尾楼里搬出来,搬进了这家垃圾场的平房里,然后让那些岁数不太大、残疾不影响走路的孩子去四处找垃圾,然后他去把垃圾打包卖掉。
这些过程繁琐而又笨重,但是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。
孩子们都太小了,除了放出去捡垃圾之外,都做不了别的,偶尔运气好还能捡到十几块钱,但是孩子们会把每一分钱都攒钱来,回家交给院长妈妈。
是,现在他们有家了。
虽然临着垃圾场,但是也是一个属于他们的房子。
孟无欢正走进西屋,西屋里面,院长妈妈哄睡了两个孩子,见孟无欢来了,就小声跟孟无欢提起了一些事情。
“之前我跟你说过的,特殊学校的刘院长之前来找过我,说可以送几个学生过去上学,你知道的,咱们现在这个情况.”
院长妈妈说着这些,声音渐渐低下去:“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”
可是他们没钱。
李恒给了几十万的事情院长妈妈是知道的,但是这些钱都被孟无欢拿来投资废品行业了,孟无欢是打算靠着这些钱翻身的,剩下一些钱被孟无欢拿来给孩子们治病了,扣来扣去,这些孩子们上学又是一大笔钱。
特殊学校,顾名思义,就是给一些残疾人孩子们上的学校,教会他们一些生活技能,帮助他们适应残缺的身体,让他们更好的融入社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