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量无辜的人类会被吃掉。”
“没错。”
“既然如此,妄图打开这条通路放鬼过去的家伙,是在想什么呢?”雷压低嗓音,释出所有的尖锐,他知道诺曼想挑起人类方和鬼方的战争,就此打破约定。未料诺曼想通过直接放偷猎者去人类世界造成灾难继而挑起战争。
诺曼没有辩解的意思,用随便猜测的数字轻而易举破开密码的验证装置,他携着熠熠动摇的光火把雷拉到怀里,然后低下头,深抵雷的额,眸间尽是强制不容拒意。
“明明不情愿,却在帮助那家伙的人,又是在想什么呢。”
待续
第九章
伴着群星闪烁与你邂逅之时,我才真正降生于世。
9
“我不是说过吗,”雷没有在诺曼的迫视中落下乘,而是抬起眸对上,“打入敌人内部是最好掌握敌人的方法。”
他答的冷静,两人早知道彼此的意图,现在不过是摊开挑明,再虚张声势作弄言语也没必要,断臂的雕像抑或钻石的裂痕,试图补漏缺陷是冠上加冠的枉然。
“雷在把我当敌人?”诺曼失笑,后退至原本的距离。
“我和艾玛谈过,她对将有家人、有生活,社会结构和人类一样的种族灭亡产生犹豫,但她比谁都要厌恶鬼吃人的习性,她非常矛盾,不明白该怎么做。因此,我需要知道你的想法,并站在随时能够干涉你的位置。”
“你告诉她该怎么做了吗。”
“该怎么做是她的事,”顿了顿,雷别有意指的将想法传达给诺曼,“我们都不应该替谁的‘幸福’做决定。”
诺曼并非不赞同,“是吗,这样啊。你说得对,可是……”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绵延数千米的地下洞穴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那声音两人都很熟悉,是冬。面对突发的情况,雷半刻迟疑都没,转身即朝声源处狂奔,诺曼也微焦心的跟上。
在距离两人所在的位置,也就是洞穴尽头不到三百米的地方,查吉、吉尔达和冬三个人倒在地上,不省人事,眉头皱着,像在昏倒前看过十分令人恐惧的东西。
“怎么回事?冬和吉尔达也就算了,连你的手下也……”雷立马蹲下身查探三人的情况,诺曼眯起眼观察四周凹凸不平的墙壁,“大概是触碰到机关之类的东西。”
“明明都在这个地方,为什么我们没有碰到?”既然吉尔达他们能遇到会让人惊吓到晕倒的机关,那他和诺曼怎么会没有遇到?雷十分不解,他仔细观察失去意识的三人,都没有受伤的痕迹,只是单纯的昏迷,但任凭他如何呼唤,三人始终没有睁眼的迹象。
“存在同一时间的不同空间。”诺曼提出自己的猜测,雷很快理解到,“因为在一维的时间轴上两者存有交点,所以我们刚刚有可能和他们三个身处同一时间的不同空间,你认为这里有类似的机关设计?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,他们三个已经失去行动能力,但我们要是现在撤退,下次过来恐怕就不会这么顺利了。”
“查吉是很重要的战斗力,以目前的状况,遇到敌人我们招架不住,而且,”诺曼倾身,抚上雷的脸颊,动作极尽优柔,“雷也不想让我真的把那扇门打开吧。”
“这话说的,好像我不想让你打开你就不打开一样,你有这么听我话吗。”雷拍掉诺曼的手,将查吉支起来。
“哈哈,我真的是因为你才做这个决定。”
“就算你说的是真,我也不会感谢你的。你抱吉尔达,我背查吉,趁敌人还没察觉到异状,赶紧回去吧。”
“冬呢?”
“让冬自生自灭好了。我们就两个人,哪里抬得动他?再说他打我们俩的事,趁现在报仇正好,对吧。”
“雷可真记仇啊,不过也没错。”诺曼表示赞同,随后抱起吉尔达,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冬一眼,两人偷笑着往前走。
脚步声渐行渐远,冬突然坐起来,“喂!你们俩!”
停住脚步,雷对诺曼挑眉,“你看,他这就醒了。”
冬不是真的晕倒,而是听到脚步声辨分不清敌友的应激手段,没有第一时间醒来是想偷听雷和诺曼的谈话,他敏感的注意到最近两人间的不寻常,经常凑到一起说些不让人听的事,散发着同样的信息素,暧夜难昧。
雷知道冬的心思,多半是看他和诺曼太亲近,又老是偷偷的商量事情,像那时一样有被排除在外的挫败和不安,“你为什么装睡我大概明白,不过啊,我和诺曼没什么秘密,你就放心吧,我不会再把同伴当累赘。”
“我才没有觉得被当累赘呢!只是……”从地上爬起来,把查吉接到自己背上扛起,冬不好意思的开口,他还处在懵懂的年纪,“你们会不会太亲密?我是指说话时。”
“哪有太亲密,我和艾玛也这么说话。”
雷骤地生出些欲盖弥彰的心虚,不见光的窗户被人拉开小缝,他的第一反应竟是没有章法的逃跑。
“哈哈,这是我的习惯呢。”
瞥见雷的困陷,诺曼猛的凑到冬耳畔。冬瞬间让温柔带危险的气息喷薄的脸色通红,不自在到手足无措。没料到诺曼会如此洗脱嫌疑,雷抑不住哈哈大笑,笑完他回到正题,“冬,他们为什么会晕倒,你尖叫的理由是?”
“是这样的!走到这个地方的时候,两边的火把突然烧起来,前面冒出一股烟雾,闻到烟雾后,我们三个都开始看到幻觉,查吉是第一个看到的,他的反应最大,吉尔达其次,我走在最后所以是最后看到的,只看到柯尼在我面前被杀死,能勉强维持清醒……”
“这么说,烟雾应该是致幻的催眠药。”诺曼有些沉思。
“我觉得是。”冬点头,“但不知道有没有毒。”
“烟雾是否有毒不重要,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才最重要,我们不知道触发机关会不会引来敌人。”雷让诺曼先走,然后告诉冬,“这里确实是通路,我们下次再一起过来。”
用比来时快一倍的时间不眠不休、马不停蹄的回到指挥所,雷、诺曼和艾玛分别带两队的人员汇合。
“你们找到通路了吗!”
“找到了,艾玛那边的进展呢?”
“没有找到菲尔他们……”艾玛掩饰不住的沮丧,稍稍调整呼吸,她元气满满的告诉雷和诺曼,“但旁边几个农场的孩子被我们想办法全部带回来了!”
“厉害啊,干的不错。”雷抓住艾玛的呆毛,难得被雷夸奖,艾玛嘿嘿的挠头傻笑,“我已经不是五岁了嘛!”
“我会找到菲尔他们的,接下来你就好好消息吧。”
诺曼温柔的安慰艾玛,雷垂下眼睑,弯曲的发梢刺到耳垂,他往后拢起,自觉七根落入觉悟寺,便以还有事的理由起身离开,留两人独处。
就不先打开门确定通路情况而是回来的选择来看,诺曼应在考虑调整计划,他不用设防的增加和诺曼相处相伴的时间,也不用去考量、去揣摩诺曼到底在想什么。
回去睡觉吧,把窗门关紧的那种睡觉,雷打了个哈欠。他前脚刚出门,诺曼不慌不忙追平他的足痕。
“去哪?”
“浴室,你不会想和我一起洗澡吧。”
“可以啊。”
“可以个头啊,我才不要呢!”
因为抗拒,雷加快脚步,他对不珍惜他卑微温柔的家伙感到失望,他能做到的事情不多,虽远不够让他的挚友活着,只够让他的挚友存得点滴幸福,但那是他的全部。
“为什么,明明小时候经常一起洗,现在却说不要,是因为两年没见面疏远我了吗?我可真难过啊。”诺曼说的若有其事,不知情者还以为雷极无情,正巧艾玛出来,为避免恶人先告状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雷只得妥协。
“啊啊,我上辈子肯定是做错了什么才遇到你们俩。”
待续
第十章
比目送你离去还要痛苦百倍的,是要放手的这份留恋。
10
水雾袅袅浮浮的升至顶端后沾墙,化为不可前进的滴痕,雷和诺曼坐在浴池两边,距离隔开的有些远,远的不自然甚至刻意。即使努力戴着不在乎的假面,雷仍旧无法真的不去在乎,想起让他悔不当初的夜晚很轻巧,假设却极难设想,倘若没有开始,自然不会有结束,他也不用考虑多余的事情。
“雷,是不是在后悔呢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后悔?”
与其说是在问诺曼,不如说是雷在自问,没有被标记,没有留到体内,除去结合没有不必须的接触,亲吻是意外的偶然,他依然是自由的,他依然属于他自己。
既然如此,为什么会后悔,为什么心会反复如谜。
“我也不清楚,只是觉得雷在后悔,实际上有的吗?”诺曼侧过身,正对着雷,“我是说后悔。”
要说没有是假的,要说有……也是假的。和喜欢的人结合,怎么会后悔,和喜欢别人的人结合,又怎么不会后悔?
雷无法明确的回答,“只要你不后悔,我就不后悔。”
“我开始就说过了吧,我是下定决心才对雷那么做的。”
挪到雷的身侧,诺曼贴着雷的耳畔,气息黏着水雾,湿湿热热。雷清楚诺曼对他的想法,正是因为太清楚才不得不一再后退。恐怕从结合那天起诺曼就已经放弃艾玛,可原本诺曼就没有想要得到艾玛,出货前诺曼什么都没有对艾玛说,那份感情可以不实现,但不是不存在,他也不可能无视。
他不会花费终生去完满一座没有爱意滋长的美丽花园。
“我明白,你认为你不会伤害我,事实好像也是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