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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FF7][SC]星之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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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阅读6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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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蜷缩着,咬紧牙关,剧烈颤抖,强烈的负面情绪涌上。不……不能这样……明明已经决定了不能再被过去所困扰。可是星球的窃窃私语接连不断,与以往任何一次骚动都不同,深深地影响着她的精神。

    如果她不是古代种,是不是就不必遭遇这些不幸?而如今星球还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?她失去的还不够吗?

    爱丽丝无法忍受地坐起来,脚踏上地板,吱呀一声,吓了一跳。艾米莉亚皱眉,咕哝了几句梦话,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。爱丽丝松了口气,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,来到厨房,靠着一杯凉水稍稍镇静下来。她捂着胸口,心脏依旧扑通扑通跳个不停,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。不安的预感愈来愈严重。她盯着滴水的龙头,一滴,两滴,最终受不了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们就是不打算放过我,是吗?”

    她无奈地换上简单的裙装,套上靴子,又随便拿了一件外套披上。悄悄打开家门,又转身锁上;夜色因为人造灯光而明亮,道路一览无遗。

    少女无声地穿行在影影幢幢的阴影中,避开鼾声价响的流浪汉、迷迷糊糊的醉鬼还有无所事事的混混。偶尔的,她会抬头仰望上方的灯光,帷帷天幕的间隙里露出少许漆黑的深夜。米德加是没有星星的。尽管她一直畏惧着真正的天空,但是有时候,却也会想念雪原村的星夜与极光。

    教堂里静悄悄。当爱丽丝踏入领域时,忽然一切噪音都消失了,过度的安静令她绷紧神经。靴子一下踩进水洼里。水?最近有下雨吗?爱丽丝后退了一些,脱下鞋子,放在一旁,然后轻轻淌进一汪小小的湖泊中。水没过了她的腰,裙摆令人不适地漂浮起来,缓缓摇荡。

    “我应该做什么?”她问道。

    只有回音应答。

    静静地站了会,直到夜里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喷嚏。又过了会儿,还是没有任何动静,已经冻得打颤的爱丽丝噘着嘴,忿忿往回走。真是蠢透了,大半夜的,跑来泡在水里。但愿艾米莉亚没有因为口渴或者夜急起来,而且她还要想办法把这身弄干……

    涟漪一圈圈荡开。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无人回应。

    但是她的心揪了起来,不知为何,想起了克劳德。初次见面时,男孩抱着她哭泣,化不开的绝望堵得她心里发慌。她没有办法放着他不管。就是没有办法。好似他是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重要部分,也许比她自身还要重要。

    爱丽丝重新回到中央。这一次,她屏住呼吸,闭上双眼,沉入了冰冷彻骨的池水中,静静地祈祷着。她想着男孩海蓝色的眼睛,淡金色的头发顺服如鸟羽,被她绕在指间拨动来弄去。还有他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,那些烦恼、挣扎还有希冀,阳光下他的睡脸是那么宁静美好。

    指尖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爱丽丝猛地浮出水面,大口大口喘着气,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。

    男孩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,毫无生气地闭着眼,湿哒哒的金发软软地垂着,水珠滴滴答答落下。爱丽丝试探性地、小心翼翼地抱住他,被冰冷的体温和过缓的心跳所惊吓,手忙脚乱地带着他往岸边走。

    啊……要怎么跟妈妈解释呢……

    [1]无火的余烬,出自黑暗之魂

    [2]BC的最终BOSS

    第二十六章

    艾米莉亚是个很喜欢“多管闲事”的女人,这一点,从收养爱丽丝便能看出来。她一直知道爱丽丝有些不同寻常,并且试图隐瞒这一点,好在神罗的恐怖统治之下保护她。但是这一次——半夜溜出家门,甚至带了个全裸的野男人回来——这是真的完全超过她的容忍限度了。

    但是看着心爱的女儿急得快要哭出来,而被背着的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,还浑身湿漉漉的,不晓得是不是遭遇了什么意外,艾米莉亚最终心一软,赶紧开门帮忙。

    凌晨四点的小屋亮起了灯。

    刚一接手,艾米莉亚就意识到少年的特别——以这个体型而言,太轻了。凭她长年搬运货物的经验,不到三十公斤,这也是为什么爱丽丝能一个人将他背回来。不过对于爱丽丝而言还是很重,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。她打发爱丽丝赶紧去把衣服换了,然后扛着克劳德去了二楼的浴室,把他放在浴桶里,拧开热水。

    热气蒸腾开,惨白的皮肤变得稍稍红润。她小心地托着他的头,避免滑落水中窒息,然后另一只手摸索检查。出乎意料,没有伤口,就连头发底下也被细细梳理,没有任何血痂或者凹凸不平。最重要的是,没有针孔。可哪怕是那些权贵人家的孩子,也不可能毫无伤痕,这很反常,但是相对于体重而言,也就不那么奇怪了。

    “他怎么样了?”爱丽丝一边擦着头发,一边跪坐在浴桶边,担忧地询问,“他的心跳一直很慢,现在有恢复一些吗?”

    “他是谁?”

    “妈妈,现在不是说这些——”

    “那我应该说什么?”艾米莉亚板着脸,“说说你什么时候溜出去的?又上哪儿惹来这么个麻烦?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自觉理亏的爱丽丝吐了吐舌头,“好吧,他叫克劳德,是我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认识的?”

    “唔……大概有三年了?”

    “别跟我嬉皮笑脸!”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,艾米莉亚斥责道,“三年了,我竟然不知道你有这么个朋友,是不是如果没遇到意外,你根本就不打算告诉我?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?你长大了,翅膀硬了……”一边数落着,手头动作倒是没落下。她默数了一会,一分钟只有十五次。

    这不可能是人类的心跳。

    “等天一亮,我们送他去收容所。”

    “妈妈!”

    “在这件事上,你必须听我的,他不能留在这里。他一定是某些实验室里逃出来的,会有军队的人追来。在事情变得更加麻烦之前,送走他。就这么决定了。”

    “妈妈,听我说!妈妈!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实验室逃出来的!”

    可怕的沉默笼罩在母女之间。过了一会,艾米莉亚不自在地松开手,让克劳德枕在桶沿上,然后用睡衣擦擦手。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她说,“我爱你。我从来没想过丢掉你。我只是……只是太害怕了,你明白吗?爱丽丝,我只有你了,我不能失去你,哪怕一丝这样的可能也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爱丽丝靠上她的肩膀,“你一直在担心我。但是妈妈……请相信我……不会有事的,你不会失去我。这是正确的事,就像当初你留下了我,现在也留下他,好吗?”她想了想,又保证道,“我会卖出更多的花,一定能不会带来负担的!”

    艾米莉亚看着爱丽丝扑闪的绿眼睛,不明白这个小恶魔的目光怎么就这么可爱、这么无法拒绝。最后她打从心底里叹了口气,无奈地刮刮爱丽丝的鼻子,“说好了,等他恢复意识,就让他离开。”

    天亮的时候,艾米莉亚不得不打着哈欠离开家,完成她的工作。而夜幕降临,她回来得比平时要晚一些,带着鼻饲管和一些针管。她在小诊所当护工,在那种地方,一个人往往必须得身兼数职。但是当她回到家时,克劳德已经清醒过来,能够短暂地靠坐了。她知道爱丽丝一定悄悄做了什么,但是她不会多问。

    说实话,艾米莉亚松了口气。她曾见过护士把鼻饲管插进了肺里,结果病人窒息而死。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这个能力。

    她们尝试给克劳德一点流质的食物,牛奶燕麦粥之类的。克劳德静静地坐着,没有进食的动作。爱丽丝又特地拌进了一些糖,本来不该放太多的调味品;然后轻轻吹凉,将勺子递到少年嘴边。依旧没有动静。她忐忑不安地放下碗,悄悄看了眼艾米莉亚,仿佛在害怕“狗和你只能养一个”那种台词出现一样。

    艾米莉亚有立场说出这种话,因为狗和爱丽丝确实只能养活一个,尽管她从未提出这种要求。随着爱丽丝长大,家里的负担也逐渐减轻,但是额外的客人确实不是她们能接受的。

    艾米莉亚扬眉,“所以,你朋友是个傻子?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是!”

    故作轻松地耸肩,艾米莉亚从爱丽丝手里接过碗,示意女儿让开位置。她自己吃了一口,然后又舀起一勺,递给少年。这一次,克劳德看着她,终于慢慢地张开嘴,有样学样地抿了下去。就这样,一勺,一勺,直到全部喂下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,作为一个母亲,揣测小孩子的心理还是很有一套的。

    家里有足够的房间和床,曾经为了其他人存在,而现在,重新被打扫干净提供给客人。

    夜里,艾米莉亚睁开眼,看向隔壁,被子掀开一角,爱丽丝已经消失不见。她叹了口气,穿上拖鞋,走去摸了摸被窝,清冷的温度彰示主人离去已久。艾米莉亚走向隔壁,虚掩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她看着明显隆起的被褥,轻声道。

    知道无法再掩藏的爱丽丝慢慢地冒出头,嗫嚅起来,“妈妈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才十五岁,你还没结婚。”艾米莉亚平静地指出,“回自己房间睡。”

    “他没有办法保持体温,这样下去不行。”爱丽丝抱紧了少年,分寸不让,“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。”

    早该想到的,如此缓慢的心跳,不可能为身体提供足够的热量。看着爱丽丝固执的脸,艾米莉亚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,真不愧是自己养大的孩子,不该像的地方都像全了。“你回去睡,擦干净汗。”她坚持道,“这边有我看着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——诶?”

    直到艾米莉亚从另一侧躺上床,将过厚的被子扯走,爱丽丝才终于反应过来。她不好意思地凑过去,在母亲脸上啪叽亲了一口,这才跳下床。

    目视爱丽丝离去,艾米莉亚并没有马上入睡,尽管她非常疲惫,非常想这么做,但是这个房间的气息……她已经很久没有进入这里。角落放着一些箱子、还有一些小孩的玩具;她无法面对它们,却也无法舍弃,只能放任它们吃灰。然后她不自觉地轻轻抚摸少年柔软的金发,又探了探体温,确实还是低了。

    绿盈盈的眼睛睁开,慢慢地眨着,茫然地看着她,不晓得有没有聚焦。之前没有注意,这双眼睛与爱丽丝的几乎一模一样,这多少博得了一些好感。

    而当克劳德重新闭上眼,眷恋地蹭着她的颈窝,软绵绵的鼻音轻轻哼着“妈妈”时,艾米莉亚的心错跳了一拍。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,如此迷茫,如此无助,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般令人心碎。

    她无法控制地将他拥入怀中,把他的手捂在自己肚子上,又用腿勾住他冷冰冰的脚心。这样做很热,被子里被汗渗得湿漉漉,但是她没办法不这么做。她抱紧克劳德,倾听着他绵长又微弱的呼吸,微微颤抖起来。很多年她也是这么抱着她的孩子,直到他停止呼吸。

    神罗夺走了那么多,粉碎了她的人生和梦想,如今却又送来了新的希望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傻子,对么?总有恢复正常的一天。那么等你好起来再……”再离开。她哽咽了,湿润的眼睛努力睁大,不想让眼泪落下。“好起来也不必急着离开。这里是可以让你留下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西斯内的内心是崩溃的。

    在她年仅二十的青葱岁月里,遭遇过无数突发情况。卧底怖恐组织时被上级命令暴露自己的身份、调查副总裁混乱的私生活时被特种兵威胁、目睹了自己如师如父的长辈被信赖的朋友射杀……但是没有一次让她像现在这样焦头烂额。

    她不过是外出一趟想搞些催眠瓦斯,回来竟然有这么多的屁股要擦?

    “扎克斯?是这样的,您儿子昨晚和他的长官溜去科斯莫娼嫖被抓了,他怕您担心,悄悄给我打了电话。”她心如死灰地胡诌了个理由,看着玛塞拉几欲昏厥的面孔和扎克利手忙脚乱的安抚,她明白这个理由说服了他们。一个令人吃惊的谎言,往往有着出奇的效果,但是西斯内还是很好奇扎克斯在他父母眼中是怎样的存在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我我……我现在就去打断他的狗腿!”菲尔先生捶胸顿足,“我就说,那些大城市里没一个好东西,好好的孩子都被带坏了!”

    点头以示赞同,西斯内面不改色继续扯谎,“请千万不要这么做。我答应了他的,谁都不告诉。您要是去了,他会恨我一辈子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敢!”怒目圆睁,像是马上就要抽上几棍子,西斯内不由得为地下室里躺着的青年默哀。

    默哀过后,毫无愧疚地继续。“要不这样吧?等交通恢复了,他们回来了,您再打断他的狗……腿。不不不,不用去保释,您晓得神罗的势力有多么强大,他们不会有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,我向您保证,他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从菲尔家离开,西斯内一边往家走,一边梳理完成的事项、思考是否有遗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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